南宫青想了想。“大概是舍不得家。”
颜浅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他又开口。
“你要是成亲,你会让新娘子哭吗?”
南宫青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颜浅,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没有新娘子。”
颜浅愣了一下。“那你跟谁成亲?”
南宫青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颜浅的脸一下子红了——不是晒的,是真的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看我干嘛。”
南宫青没回答,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颜浅站在原地,心跳快得像打鼓。他看着南宫青的背影,月白色的长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小跑了两步追上去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呢。”
南宫青没回头。
“你走那么快干嘛。”
南宫青还是没回头。
颜浅追上他,拽了一下他的袖子。“南宫青。”
南宫青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他。
颜浅仰着脸,眼睛亮亮的,嘴唇抿着,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。
南宫青低头看了他两秒,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“回家再说。”
“为什么要回家再说?”
“因为这里人多。”
颜浅看了看四周,田里没人,路上也没人。
“哪里有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,南宫青已经转身走了。
颜浅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跺了跺脚,追了上去。
第63章 桃花运
第二天,颜浅发现事情不太对劲。
一大早,院门口放着一篮子新鲜李子,上面还沾着露水。没有纸条,没有人,不知道是谁送的。
颜浅拎着李子进屋,举给南宫青看。
“有人送李子。”
南宫青看了一眼。“放着吧。”
“谁送的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颜浅把李子洗了,咬了一口,酸甜酸甜的。他递给南宫青一个,南宫青没接。
“你吃。”
“你不吃?”
“不爱吃酸的。”
颜浅自己吃了三个,把剩下的放在桌上。
中午的时候,院门口又多了一碗绿豆糕。这回是翠儿送来的,她站在门口,笑眯眯的。
“颜公子,我娘做的,你尝尝。”
颜浅接过来道了谢,翠儿却没走,站在门口扭捏了一下。
“颜公子,你……你下午有空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娘说想请你来家里坐坐,喝杯茶。”
颜浅想了想。“行。下午我去。”
翠儿高兴地点点头,走了。
颜浅端着绿豆糕进屋,放在桌上。
“翠儿送的。”
南宫青看了一眼那碗绿豆糕,没说话。
“她让我下午去她家喝茶。”颜浅掰了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,“她娘大概又想画画了。”
南宫青还是没说话,低头擦剑。
颜浅觉得他今天话有点少,但没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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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颜浅去了翠儿家。
翠儿家在村子东头,三间土房,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翠儿娘坐在堂屋里,桌上摆着茶壶茶杯,还有一盘花生瓜子。
“颜公子来了,快坐快坐。”翠儿娘热情地招呼他。
颜浅坐下,翠儿倒了杯茶递过来。
“颜公子,上次你画的像,我挂在堂屋里,来串门的都说好。”翠儿娘笑着说,“今天请你来,是想再画一张。上次那张是我一个人,这次想画张全家福。”
“行。”颜浅从袖子里掏出炭条和纸,他现在出门都带着。
翠儿爹从里屋走出来,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,看见颜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。
“颜公子,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翠儿把弟弟妹妹也叫出来,一家五口坐在院子里。颜浅坐在对面,看了看每个人的位置,低头开始画。
画到一半的时候,院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。是秀儿——王伯家的表侄女,婚礼上那个穿粉衣裳的姑娘。
“翠儿,你在家吗?”秀儿走进来,看见了颜浅,脚步一下子顿住了。
“颜……颜公子也在啊。”
颜浅抬头冲她笑了笑。“秀儿姑娘。”
秀儿的脸红了,站在旁边不走,也不说话,就看着颜浅画画。
颜浅低头继续画。他能感觉到秀儿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有点不自在,但没说什么。
画完的时候,秀儿还在。
“画好了。”颜浅把画举起来看了看,递给翠儿娘。
翠儿娘接过去一看,笑得合不拢嘴。“像!真像!连小狗都画上去了!”
翠儿家的小黄狗刚才蹲在翠儿脚边,颜浅顺手也画了。
秀儿凑过来看,哇了一声。“颜公子,你画得真好!你能给我也画一张吗?”
颜浅愣了一下。“行。改天。”
“那就明天!”秀儿眼睛亮亮的,“明天上午我去找你!”
颜浅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明天不一定有空”,但秀儿已经转身跑出去了。
翠儿看了颜浅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颜浅问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翠儿低下头,耳朵有点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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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浅回到家,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捆柴。
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,一看就是刚劈的。他走到堂屋里,南宫青正在擦桌子。
“院里那捆柴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。回来就在那儿了。”
颜浅想了想。“不会是送错的吧?”
“不会。村里人柴都堆自家后院。”
颜浅看着那捆柴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南宫青,你说昨天我没戴帷帽,是不是……惹什么麻烦了?”
南宫青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麻烦?”
“就是……”颜浅比划了一下,“秀儿今天去翠儿家,正好碰见我画画,说明天要来家里找我画。”
南宫青没说话。
“还有早上那篮子李子,中午的绿豆糕,现在又多了捆柴。”颜浅掰着手指头,“这些东西总不会是自己长腿跑来的吧?”
南宫青把抹布放下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是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因为我的才华。”颜浅叹了口气,“早知道还是戴着帷帽。”
南宫青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不可能一辈子戴帷帽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这才摘了一天,就——”
“就什么?”
颜浅张了张嘴,把“就有人送东西上门了”咽回去。他看着南宫青的脸,发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嘴唇比平时抿得紧一些。
“你是不是不高兴?”颜浅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嘴唇抿那么紧干嘛?”
南宫青没回答,转身继续擦桌子。
颜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南宫青,你是不是吃醋了?”
南宫青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就有。”颜浅绕到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的脸,“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,嘴角都是往下走的。你看,现在就是。”
南宫青低头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
颜浅笑得更厉害了。“你吃醋了。你吃醋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就有。你——”
南宫青伸手,捏住了他的下巴,把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合上了。
“闭嘴。”
颜浅被他捏着下巴,嘴巴嘟着,说不出话,但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南宫青松开手,转身走了出去。
颜浅站在堂屋里,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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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秀儿果然来了。
一大早就来了,穿了一件崭新的粉色衣裙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还插了一朵绢花。
“颜公子!”她站在院门口喊。
颜浅正在吃早饭,嘴里还含着粥,赶紧咽了下去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他走到院门口,秀儿已经进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我给你带了糕,我娘做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颜浅接过来,把她领进院子。
南宫青坐在堂屋里,端着粥碗,看了一眼秀儿,没说话。
秀儿感觉到那道目光,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跟着颜浅走到石榴树下的石桌旁。
“你坐这儿。”颜浅指了指椅子,自己去拿纸和炭条。
秀儿坐下来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端端正正。
“不用这么僵。”颜浅说,“放松就行。”
秀儿放松了一点,但眼睛一直盯着颜浅的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