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后的空气微凉,篮球场上却是一片沸腾的热意,裘开砚换好球服出来,双方已经热身完毕。
因为不是正式比赛,南梧这边也加入了一张非高中生的面孔,是刚下班的社畜来释放压力,陆箎见人身形高大就邀请了。
陆箎得瑟吧唧的:“这样对面输了才不会说我们欺负人嘛。”
“打都没打,怎么就默认我们输了呢?”程劲声走过来,面皮斯文,可底下全是精刮的冷。
陆箎后颈一凉,那股得瑟劲儿缩回去大半。程家压他家一筹,他爸见了程劲声都得客客气气喊声“程总”,他一个还在问家里要零花钱的,再怎么横也横不到程劲声面前。不过篮球上的事,程劲声总不能跟自己计较吧?
“程哥,我们这不是战略上重视敌人,战术上藐视敌人嘛。”
程劲声本就不是冲他来的,看向裘开砚。裘开砚坦然,露出个客套的笑:“程哥好啊。”
程劲声笑意大了点:“裘二少好。一会儿球场上碰着了,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裘开砚游刃有余道,“球场上碰着是常事,场下碰不着就行。”
程劲声笑了笑,目光就落到裘开砚身后找位置坐下的蒲碎竹,视线赤裸得连陆箎都觉察出了不对劲,把手中的篮球抛向裘开砚,堪堪擦过程劲声耳侧。
程劲声偏头一躲,视线被截断了。
裘开砚稳稳接住球,陆箎赶紧上前道歉:“抱歉程哥,手滑。”
程劲声猜不准陆箎是无意还是故意,说了句,“小心自己的手。”
篮球比赛开始,球在裘开砚的掌心与地面之间弹跳,程劲声也像事先放出的话一样,死咬裘开砚不放。
裘开砚一个背身运球拉开距离,起跳,手腕轻压,球从指尖旋出去,一道凌厉的弧线后空心入网。
场边欢呼声炸开一片又一片,蒲碎竹面无波澜,手里握着开赛前陆箎塞手里的水瓶,指尖在瓶盖上轻轻点着,像在等什么,又像在犹豫要不要等。
“程劲声认识你。”坐一旁的蓟泊炜突然开口。
虽然裘开砚每天都黏她,但蓟泊炜对她一直很冷淡,现在说这话也像是他们那个圈子的谈资。
蒲碎竹轻点瓶盖的手一滞,没接话。
蓟泊炜又开口,声音不高:“小心程妗优。”
蒲碎竹偏头看他,蓟泊炜看着球场,侧脸清冷,像是随口一提,蒲碎竹却觉得暖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比赛接近尾声,程劲声接连失球,眼神越来越沉。裘开砚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抢断,快攻,一球接一球,全踩着程劲声的软肋过。
哨声响起,南梧胜!
裘开砚在和程劲声擦肩时,嘴角上翘叁分:“You can try harder.”
程劲声眼神变得阴鸷,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。
裘开砚走向坐席区,蒲碎竹的书包还在,人却不见。蓟泊炜给他递水,顺便朝程劲声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她说她需要点时间。”
程劲声握着手机来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林荫道,消息是蒲碎竹发给他的。那件事之后,他以为她已经把他拉黑了,毕竟发了那么多条信息都没回。
“妗优没为难你吧?”
蒲碎竹忽然明白程妗优的出现没那么简单:“我哥快出来了,您出现在这,是想威胁我吗?”
“威胁太难听了,”程劲声舔了舔干涩的下唇,“我可没为难过你,不都是你心甘情愿?”
那些恶心的回忆一阵又一阵,蒲碎竹捏紧手指。
“这次来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哥出来之后能过成什么样,跟我有点关系,跟你,也有一点关系。”程劲声偏过头,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,“你以前叫我程总的时候,没这么紧张。”
蒲碎竹忍着颤栗:“您想要什么?”
程劲声靠着一旁的银杏,叶影下那张脸半明半暗:“今天不早了,我也输了不少球,现在心情非常不好,也不知道会做什么事。明晚八点老地方见吧,我们可以慢慢聊。”
蒲碎竹没回答他,转身就走。
如果可以,想让他消失,彻底消失。然后,她看到了裘开砚,正走向更衣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