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太过惊险,直到回到车厢内,李荇儿才意识到,自己正被赵元敬揽在怀里。
他的手臂紧实有力,胸膛的温度灼烫,她的脸颊几乎贴在他的衣襟上,能闻到他身上乾净清冷的气息。
李荇儿猛地回神,整个人像被戳到的兔子一般弹起来。
她耳根红透,一双眼睛慌乱得不知看哪里。
明明两人名义上曾是夫妻,可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距离,更别说,他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,说要十里红妆迎她回府。
一想到那句话,她心脏又开始乱跳。
赵元敬看着她慌张的小模样,本该疏离的眉目却柔和得像春雪消融。
「莫怕⋯」赵元敬没有再去碰她,只是将披风围上她的肩头。
李荇儿更是羞得不知所措,连头都抬不起来,轻声说道:「侯爷方才不应说那样的话。」
赵元敬看着她慌乱的眼神,淡淡一笑:「哪样的话?」
「就是⋯要迎我回府⋯侯爷不该⋯」李荇儿的声音细如蚊蚋。
「有何不可?」赵元敬敛起眼,像是怕吓着她,语气格外放软:「荇儿,我说过的每一句话,皆是真心,亏欠是真,为你准备十里红妆是真,我心悦于你更是天地可鉴。」
李荇儿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。
她抿着唇,不敢与赵元敬四目相对,紧张、害羞、还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甜蜜。
她想逃,但马车空间狭小,她无处可逃;她不敢靠近他,但她的心早已被他方才的护她与宣言,搅得一塌糊涂。
赵元敬看着她红透的小脸,忍了又忍,最后轻声道:「荇儿,我不会逼你,但你若愿意看我一眼,我便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。」
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。
李荇儿指尖在裙上紧紧攥着,挣扎了许久,直到府邸门前。
冬青搀扶着李荇儿下了马车,直至府门口,李荇儿终于忍不住顿住脚步。
那一回首、视线交错、一眼万年。
隔日一大清早,李府外突然喧闹起来。
「小心别磕着了!这可是侯爷特别从南疆带回来的宝珠!」
「让让,咱家手里乃太后娘娘赏下的凤纱、宫中御绣女官亲做的嫁衣!」
整条街被漫天红缎、金饰宝匣与成排的队伍填满。
邻人们纷纷探出门,一时间议论四起,却全是讚叹声。
李荇儿扶着冬青站在门前,目瞪口呆。
赵嘉音如同小炮仗一般从人群中衝出,飞扑向李荇儿:「嫂嫂!我好想你!」
李荇儿将赵嘉音抱起,赵嘉音圆溜溜的眼睛一看到人,立刻红了:「嫂嫂,兄长是个大骗子!兄长骗我说嫂嫂要养伤不让我来打扰,结果自己天天跑来找嫂嫂!太可恶了!」
一旁的冬青忍不住被她的气势逗笑:「夫人前些日子确实在养伤,而且夫人也没让侯爷进府。」
「哼!」赵嘉音鼻子哼得像小猫,气鼓鼓地赖在李荇儿身上,「他活该!谁叫他说谎骗人!害我还有娘亲还有嫂嫂为他那么伤心,结果呢?大骗子!嫂嫂我们不要再理会兄长了!」
李荇儿被她一本正经的愤怒逗得心口暖烘烘,忍着笑安抚:「嘉音别生气,你兄长也不是有意的,那时候确实情况比较危急。」
「兄长那么坏,嫂嫂你还帮他说话。」赵嘉音郑重其事地抓住李荇儿的手,像发誓似地说:「嫂嫂你就是人太好了!从今天起,我就站嫂嫂这边!谁敢惹你,我就跟谁急!兄长敢再欺负你,我就让娘亲把他赶到街上去睡觉!」
李荇儿被她夸张的小表情逗得笑出声来。
没人知道在不远处的一辆不起眼马车里,有一个男人正目光紧紧盯着她。
当赵元敬看到李荇儿露出久违的笑容时,他喉头一紧。
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击中,骄傲、欣慰、心疼,一起涌上来。
她终于不再那么害怕,她的眉眼,终于愿意舒展开了。
可下一瞬,他的眉梢微微垂下来。
一想到让她笑得这么开心的人,竟是赵嘉音,赵元敬胸口某处就酸了。
李荇儿还没有这样对他笑过。
他心里暗暗吃味,却也没资格吃味,只能闷着酸意,又止不住嘴角自己上扬。
